有一天早上，我打開手機，看到 AI 幫我生成的一份 blog 草稿在 Telegram 等著我。 那是我自己搭建的每日自動化流程——AI 在我還在睡覺的時候選題、寫完、傳給我，等我說 approve 或 revise。 我點開來，讀了兩遍，然後發現一件很奇怪的事： 我不知道怎麼判斷它算不算好。
不是因為草稿很爛。文字流暢，結構完整，語氣也大致對了。 是因為當我試圖找一個理由說「這個不行」，我找不到一個清楚的標準。 我只能說「感覺怪怪的」——但這不是判斷，這是我自己還沒想清楚。
備料備到一半，才發現沒有食譜
那個感覺，很像是我在月島甜點做千層的早期。
做完一塊，切開來，看一眼，覺得「好像還不對」，但問我哪裡不對，說不出來。 不是千層本身做壞了，是因為我自己還沒有一個清楚的「完成的樣子」—— 口感要多紮實、奶油層要多薄、甜度落在哪裡才算是我想要的那種感覺。
那段時間，我每次做千層都有點像在猜答案。 猜很多次之後，才慢慢摸出來一個自己知道「對了」的感覺。
建立 AI 生成草稿的這個自動化流程，我走了同樣的路。
系統完成了，但我還沒開始
我搭建這套系統，本來是為了解決「沒有時間寫文章」的問題。
流程設計得挺完整：AI 每天從主題池選題、生成一篇繁體中文文章、推送 Telegram，我收到後決定 approve 上架或 revise 修改。 整個流程不需要我手動啟動，Mac Mini 在背景每天早上九點自動執行。
系統做了它該做的事。
但我後來才發現，我在設計流程的時候，跳過了最重要的一步—— 我沒有先定義，什麼樣的文章才是我真正想發出去的文章。
不是「文章要幾個字」，不是「要不要加小標」，而是更深層的東西： 一篇文章讀完之後，我希望讀者有什麼感覺？ 開頭的切入點，我希望是觀察還是說明？ 什麼樣的語氣，讓我讀完覺得「對，這是我說的話」？
這些問題，我以為自己有答案，但直到每天早上開始審稿，我才發現我其實沒有。
每天審一篇草稿，是一種很奇特的練習
有一種問題，只有被迫回答才會知道自己不知道答案。
這套系統的副作用，是每天早上強迫我對一篇文章做判斷——approve 還是 revise，不能拖。
久了，我開始注意到一個規律。
讓我說 approve 的草稿，開頭幾乎都有一個共同點： 不是在解釋東西，而是在描述一個狀態或一個觀察。 「有一天早上我發現⋯⋯」「我最近注意到一件事⋯⋯」「那個感覺，有點像⋯⋯」
讓我說 revise 的，幾乎都從「這篇要介紹 XX 工具」或「本文將說明 XX 步驟」開始。
這件事讓我想了很久。 因為這個差異不是技術問題，是語氣的問題——更準確地說，是文章從哪個位置出發的問題。
一篇從「我有東西要賣給你」位置出發的文章，和一篇從「我最近注意到了一件事，想跟你說」位置出發的文章，讀起來感覺完全不一樣。 我以前知道這個道理，但直到每天對著草稿說 approve 或 revise，我才真正把它內化成可以操作的判斷。
自動化是一面鏡子，不是一個省力的機器
我原本以為，搭建這套系統的收穫是每天有一篇草稿可以用。
但實際上，最有價值的部分是審稿的過程。 每一次判斷，都是一次「我真正想說什麼」的練習。
幾週下來，我終於能說出比「感覺怪怪的」更具體的東西： 比如「這段在說明，不是在觀察」，或「這裡的情緒換太快了，沒有讓我進去就結束了」，或「這篇的切入點太正確了，正確到有點不像是人在說話」。
這讓我想到一件事： 自動化系統不會替你想清楚你要什麼。 它只是讓「你還沒想清楚」這件事，更快被找到。
如果你的系統每天生成三十份報表，但你不知道你最在意哪個數字，報表只是製造噪音。 如果你的系統每天幫你排行程，但你不知道你想把精力留給什麼，行程只是更有效率地讓你忙錯的事。
這不是工具的問題。工具做了它能做的事。 但工具沒有辦法替你做的，是問你自己想要什麼。
現在每天早上的草稿
現在每天早上，我還是會有不確定的時候。
有些稿子讀完會覺得「對，就是這個感覺」——那種感覺來得很快，讀完第一段就知道。 有些還是會卡一下，說不清楚哪裡不對。
但我知道那個說不清楚，不完全是草稿的問題。 它通常是一個訊號：我自己在這個主題上還有一個問題沒有答案。
某種程度上，這個系統已經不只是在幫我自動化寫文章了。 它在幫我自動化一件每天都要做的功課： 搞清楚，我今天想說的是什麼。
常見問題
這套 AI 生成草稿的自動化流程，需要技術背景嗎？ 搭的時候需要一些基本的設定能力——我用的是 Claude Code 的排程功能，加上 Telegram Bot API。不需要寫程式，但需要知道怎麼讀懂設定文件。老實說，門檻不高，但不是零。
如果每天的草稿都不滿意，要怎麼調整？ 先不急著改 AI 的 prompt。我發現，草稿「不滿意」的真正原因，有時候是自己還沒把判斷標準說清楚——不管是給 AI 還是給自己。把「哪裡不對」具體寫下來，比直接去動 prompt 更有用。
這個每日草稿流程，適合什麼類型的 blog？ 我覺得最適合本來就有穩定主題範疇、且需要持續產出的 blog。如果你的文章很發散、每篇話題跨度很大，AI 很難找到一致的切入點，你自己審稿也會很累。範疇越清楚，流程越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