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抹茶那天，我試了大概五款。
每款之間清水漱口， 再試，再漱， 重複到自己有點失去耐心的程度。
第三款和第四款，我曾以為是同一種。 顏色一樣，草味也差不多， 但第三款的苦是一進口就有的， 第四款的苦，是在大概五秒後， 慢慢地、從舌根往前爬的那種。
那個差別，聽起來很微小。 但對我來說，那是兩種不同的春天。
抹茶變成一個符號，太快了。
你在超商看到的、在連鎖甜點店看到的、 在某個 IG 打卡點吃到的—— 很多時候，那個綠只是一個美感的選擇， 不是一個味覺的選擇。
苦，加糖，稍微淡化，拍起來好看。 這樣就夠了。
我不是說這樣的甜點不好。 只是月島這次想做的，是另外一件事。
我想找的是一種跟春天氣質比較像的苦。
春天不是突然暖的。 在台南，四月初還是有早晚溫差的那種季節—— 早上出門，空氣裡還帶著一點前一夜的涼意。 陽光出來了，但不刺眼，是那種帶著透明感的光。
那個氣候的感覺，我最接近的形容是：清醒。
不是亢奮，不是熱情。 是那種大腦剛開機、還沒有雜訊進來之前的安靜清醒。
然後我試到第四款的時候，才想到： 這就是我要的感覺。
那個苦在後面才出現的味道， 很像你在那個安靜的早晨， 喝了一口清苦的茶。
月島春季的抹茶千層，選的就是這一款。
不是最貴的，也不是最熱門的品牌， 是試起來最「像那個感覺」的那一款。
千層的結構讓它更明顯： 每一口裡，你先吃到奶油的輕甜， 然後抹茶從中間出現， 苦味是最後一個抵達的， 也是讓你記住這口的那個部分。
這個節奏，有點像一首開頭很安靜的曲子。
你要給它一點時間， 它才會說話。
我很少會跟客人解釋選材背後的事， 因為說太多有時候反而破壞了吃的感覺。
但這次的抹茶我想說一下， 因為你只要知道「苦在後面」這件事， 再吃的時候可能會感受到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不是我說的那種，是你自己的。
如果你喜歡抹茶，但每次吃到的都是「綠色的甜點」， 也許可以來試試這個。
不保證你一定喜歡， 因為抹茶的苦對每個人的接受程度本來就不一樣。
但如果你也剛好喜歡那種 「先安靜一下，再慢慢展開」的味道， 這塊千層可能會讓你點頭。
週末台南安南區門市自取， 量很有限，但剛好路過或特地來的，都歡迎。